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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产权市场化浪潮：中国经济的推力
2008-1-21 11:19:57　作者：熊焰　媒体来源：中国证券报
产权市场化有两个前提，一个是主体要平等，另外一个就是产权要清晰，这是产权市场化的基础所在。有了这两个前提条件，产权市场化的另一重要条件就是流动性。深沪股市是一个重要的流动平台，我们的产权市场，也是产权市场化的一个重要流动平台。 

　　今年是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人们都在思考改革开放给中国带来了什么？改革开放是沿着怎样的路径推进的？什么是最重要的主题词？我认为：改革开放三十年最重要的主题词就是市场化。以生活资料市场化、生产资料市场化和产权市场化为标志的三次市场化浪潮，推动了中国从计划经济模式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模式的巨大转变。 

　　从改革开放到现在，中国可以说是用三十年的时间走过了西方历经几百年所走过的市场发育路程。从七十年代末期实施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历了三次市场化的浪潮，正是这三次浪潮推动中国逐步发展成为一个经济健康、稳定、快速发展的市场经济大国。 

　　生活资料的市场化：从计划走向市场 

　　生活资料的市场化作为第一次市场化浪潮，大致发生在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末期，即从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到1991年小平同志“南巡”前夕。 

　　应该说，中国在解放后最初的三十年里，基本是一个处于“短缺经济”状态的国家。短缺表现为物质严重匮乏，作为生活资料的各类消费品极其短缺，乃至无法满足人们基本的生活需要，政府因此就把所有的消费品都纳入计划供应当中。 

　　我个人对当时情形仍然记忆犹新：那时买东西光有钱不行，要凭票，包括粮票、布票、油票等等，买糖、买干豆腐、买鱼都要凭副食票。当时家庭主妇管理家庭的一大任务，就是必须要知道自己手里的票都是干什么用的，能买到什么，票什么时间到期。各种票的品类也是五花八门，形成一个复杂的体系，如粮票就有“全国”、“军用”与“地方”之分。那时的小学生和中学生有一个比学习更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去排队买东西，凭票按时去买能买到的东西。实际上，以生活资料为主的消费品的计划供应与配给制度，只是在供给不足条件下有限解决消费者需求的一种做法。 

　　1978年召开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可以看作是中国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大历史转折点，中国开始由“以阶级斗争为纲”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方向转轨。随后，1984年召开的十二届三中全会及1987年的十三大上提出了“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方向，中国逐步从短缺经济的阴影中走出来。政府把原来消费品的计划供给和凭票供应，转化为用市场化的办法进行配置。一个奇妙的现象发生了：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什么都有了！粮食也不缺了，肉也不缺了，糖也不缺了，鸡蛋也不缺了。 

　　这就是中国的第一次市场化浪潮——作为消费品的生活资料的市场化。第一次浪潮彻底改变了中国人在一般物质消费上的匮乏，极大地改善了中国人的生活质量。由于这次市场化改革是紧贴着人民群众生活的，与千百万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因而给人们的印象也最为深刻。 

　　生产资料的市场化浪潮：建立有特色的市场经济 

　　生活资料的市场化消费问题解决了，紧接着便是如何推动工业化发展，实现工业化大生产的问题了。于是，第二次市场化浪潮，生产资料的市场化浪潮应运而生。这一浪潮发生的时间，大致是以小平南巡讲话为起点，直到上世纪末。 

　　改革之前，中国所有的生产资料，包括钢铁、木材、煤炭、棉花、粮食等，都是计划供给，且是非常严格的计划供应。这些生产资料是企业进行生产及再生产的物质基础。但这些生产资料的计划供应，实际上只能满足在原有计划体制内进行产品生产的要求，而无法满足工业化大生产的要求，无法满足在工业化这一过程中国有企业发展壮大、外资陆续进入、民营企业逐步起飞的要求。 

　　因此，从1992年起的一轮生产资料市场化过程，把原来由计划供应的生产资料逐步改由市场进行配置。这就为中国民营企业、乡镇企业的崛起，为此后外资企业在中国的发展提供了市场渠道与制度的保证，同样也为国有企业的质的飞跃奠定了基础。 

　　生产资料的市场化浪潮，使得多数生产资料的生产和流转从计划供给或价格双轨制的束缚下松绑，各种生产资料开始自由贸易。同时，生产资料的市场化在很大程度上也推动了中国经济成分的多元化，中外合资企业、外资企业、民营企业不断涌现。在这一过程中，股份制经济形式也得到了快速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形态开始形成并快速发展起来。 

　　从纵向对比上看，生产资料市场化浪潮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堪比工业革命对西方国家的影响，生产力得到极大解放，中国各种经济成分开始大踏步向前发展。当前经济比较发达的省份，特别是民营经济发展得比较快的省份如浙江、江苏等，实际也成为生产资料市场化的最大受益者。 

　　产权市场化浪潮：完善市场经济 

　　经过生活资料的市场化和生产资料的市场化，中国经济已经初步建立起了市场经济。要进一步推动市场经济的发展与完善，各类要素的全面市场化，也就是产权的市场化成为重要的推动力。这一推动力演变成第三次市场化浪潮，我把它概括为“产权的市场化浪潮”，或“产权的商品化浪潮”。这次浪潮发生在本世纪，它以2002年“十六大”及其后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的建立归属清晰、权责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现代产权制度为标志。 

　　中国的企业产权商品化起步于深沪股市的建立，即上世纪90年代初，但那时还只是一个先声，真正的中国企业产权大规模市场化还是本世纪发生的事情。这一轮市场化使得中国全面融入了世界经济体系，也为中国全面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提供了重要的推动力。 

　　可以说，正是由于产权市场化浪潮的推进与带动，才使得中国得以真正进入了市场经济社会。 

　　产权是市场经济的基石，是企业发展的基石。要构筑一个企业的高楼大厦，要让中国的企业与全球几百强去竞争，这个企业的基石是由计划配置还是市场配置显然是中国面临的一个最重要的选择，也是中国社会最深刻的一场变革。中国选择了企业产权由市场来配置，实际上是为中国走向一个真正意义的市场经济国家奠定了制度基础。十七大报告也提出，要更充分地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主导作用，这也是一脉相承的。 

　　产权市场化有两个前提，一个是主体要平等，也就是各类企业作为市场主体都是平等的；另外一个就是产权要清晰，就是说产权不能既属于你又属于我，一份产权在一个时点上，属于且仅属于一个法人或自然人，这是产权市场化的基础所在。 

　　有了这两个前提条件，产权市场化的另一重要条件就是流动性。产权的本质属性就是流动。产权市场化需要有一个流动的平台，深沪股市是一个重要的流动平台，我们的产权市场，也是产权市场化的一个重要流动平台。 

　　沪深股市作为资本市场的高端形态主要满足上市的公众公司的产权流动，而产权市场作为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中的基础平台，主要为不包括上市公司在内的各类股权、物权、债权、知识产权的流动服务。 

　　这三次市场化的浪潮，可谓是过去三十年中国改革开放长河中壮阔的洪流，是中国建立市场经济的重要推动力。中国长期以来由于受传统文化的影响、社会发育留下了重农轻商的痕迹，市场化基础薄弱，契约精神也相对较弱，发展市场化、法制化的基础也比较弱。故而，这三次市场化、商品化的浪潮，对中国由过去一个封闭的计划经济的国家走到今天一个开放的、市场经济的国家，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也成为中国过去几十年发生深刻变化的一个精彩缩影。 
《中国产权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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